2017年10月3日 星期二

宋、元話本

無論在數量與質量而言,小說在唐代有很大的發展,然而到了宋、元兩朝,唐人文言傳奇小說文體衰落,取而代之的是用俚語寫成的「話本」,即我們所謂的白話小說。「話本」就是「說話」藝人的底本。
所謂「說話」(後來稱為「說書」)是宋代民間藝人講說故事的特殊名稱,其實類似技藝,早見於古代典籍之中,例如《列女傳》記周朝婦女妊娠期會聽「瞽人」「誦詩,道正事」;秦、漢時俳優、侏儒說故事、講笑話,為王公貴族消閑解悶;但這些藝人、小丑的主要表演形式是歌舞、戲劇,說故事並不是最主要的表達方式,性質上與宋代職業「說話」者並不相同。
我們談到宋、元二朝流行「說話」,但「說話」始終只是口述故事,是一種技藝而不是一種文體,這種技藝如何過渡到話本小說的興盛呢?
首先宋代話本小說的產生與唐代變文有關。變文指講故事者利用說唱配合變相圖,講唱宣揚佛經;但論最直接催生話本小說的,其實是「說話人」(說故事的人)本身。由於「說話」最初是口授心傳,沒有文字記載,故事內容愈來愈豐富,情節愈來愈曲折,自有記錄下來的需要,加上印刷術的普及,「說話人」的話本就將初期的故事提綱加工潤色,並印刷流傳,話本小說由此興盛。
由雅入俗的改變
魯迅指宋代志怪小說「平實而乏文彩」,傳奇「多託往事而避近」,「無獨創之可言」,一時興起的,只有市井間「以俚語著書,敘述故事」的宋人話本。
1.   作者
明朝胡應麟分析唐朝與宋朝及以後的小說的分別時曰:「唐以前出文人才士之手,而宋以後率俚儒野之談」唐傳奇是文人創作,其中《鶯鶯傳》的元稹、《玄怪錄》的牛僧孺更官至宰相,其他不是達官顯宦,就是知識分子,但宋代話本小說的編寫和說唱者大多是社會中下層人物,例如賣藝人、落第書生等等,他們或是將史傳故事通俗化,或是以文人小說為本加工改造。
2.   讀者
宋代的君主雖然對小說有所偏好,例如宋朝高宗、孝宗喜好小說之事屢見宋、明筆記之中。但其實自宋代始,從士大夫到普羅百姓無不喜讀小說,讀者層面愈來愈廣,茶樓酒肆、鄉村市集到處都是「說話」藝人演出的地方,而所謂「瓦肆」、「瓦子」、「瓦舍」等更是專供「說話」的固定場所。
3.   內容、藝術手法
既然宋、元小說的作者隊伍與唐人小說不同,對於女性地位、門第觀念等問題的看法自然亦有所不同。另外,小說的讀者既不再限於知識分子,為了迎合讀者要求,宋、元小說的題材愈來愈廣泛,遣辭用語亦愈來愈通俗易懂,所謂「話須通俗方傳遠,語必關風始動人」。
4.   數量
唐代小說約六百卷,只是宋初至紹興不足二百年裏,宋代小說已有二百種,一千六百餘卷,這數字還沒有計算《夷堅志》四百二十卷,由此可見宋代小說數量之多。
話本小說分類
「說話」愈流行,分類、技巧亦日漸趨細,漸產生「小說」、「說公案」、「說鐵騎」、「說經」、「說參請」、「講史書」等家數,有關「說話」分家,歷來看法不一。
不同人對因着歷史典籍的不同理解,劃分的家數也不盡相同,但主要的還是有三家,分別是小說、講史和說經,以下分別介紹。
1.   小說
又名「銀字兒」,有「煙粉」(人鬼戀愛)、「傳奇」(人間戀愛)、「靈怪」(鬼怪妖異)、「神仙」(仙人度化世人故事)、「公案」(偵查、破案過程)等名目。宋、元話本中以此家 最具文學價值,作品數量亦是最多,《醉翁談錄》一書著錄宋末元初「小說」名目下就已有一百零七種。傳於後世的話本亦以此家為主。
2.   講史
講述虛實相半的歷史故事。論影響此家僅次於「小說」。元代「說話」的重點在「講史」,留傳下來的也是以這種為主,例如《新編五代史平話》、《大宋宣和遺事》、《薛仁貴征遼事略》等,王國維指「講史」話本是「後世小說分章回之祖」,其中《大宋宣和遺事》敘及梁山泊的事情,是《水滸》的先聲。所謂「平話」是元人稱「講史」話本的習慣用語,但清代以後「話本」、「平話」二詞基本上已無分別,而「平話」經過加工,就成了日後的「演義」。《三國志平話》、《武王伐紂書》二書,在體制與內容上都可以說是日後《三國演義》和《封神演義》的藍本。
3.   說經
《都城紀勝》與《夢粱錄 》都指「說經 」就是「演說佛書」,所謂「佛書」,泛指與佛教關係密切的載籍、佛教人物、傳說、故事等,不一定專指佛經。「說經」在內容上極受唐代和尚「俗講」影響,我們甚至可以視「說經」是「俗講」與「說話」結合的產物。今存宋、元時代可歸「說經」類小說的,只有《大唐三藏取經詩話》與《花燈轎蓮女成佛》兩篇。

佛道思想在唐傳奇小說中的表現

唐代佛道思想普遍,其影響於文學者隨處可見,例如從著名的《南柯太守傳》、《枕中記》中可以發現作品內容與宗教的關係。
沈既濟《枕中記》寫自嘆貧困、熱衷功名的盧生在邯鄲道遇道士呂翁,借呂氏青瓷枕入睡,夢中經歷出將入相、 榮華富貴數十年,然而一覺醒來,店主所蒸黃粱猶自未熟,方才大悟人生,後世「黃粱一夢」之語即由此而來。
《南柯太守傳》命意與《枕中記》略同,寫吳、楚游俠淳于棼醉後入夢,被槐安國招為駙馬,出任南柯太守二十載,榮耀顯赫,後因與檀羅國交戰失敗,公主又隨之謝世,寵衰讒起,最後被遣送還鄉,至此淳于棼驚醒,才發現所謂槐安、檀羅只是屋旁古槐樹下的蟻穴,因而嘆息「夢中倏忽,若度一世」。作者利用蟻聚暗喻人間政爭,借夢境的破滅說明功名富貴的虛幻,之間頗見其匠心。

〝獨處〞是需要學習的

【竹里館】
獨坐幽篁裏,彈琴復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咱喜王維這詩,不知是否是因與咱名其中之一字〝維〞相同而喜,或與咱喜獨處之習慣不謀而合而歡,但這不重要,這祇是咱開思駕筆,引緒備墨之習慣動作,引句至此,這會兒才醞其心思,開始思航,與王維坐看雲起,神交同遊。
我們來到一座翠綠竹林,他示意叫咱席坐勿語,然他登上巨石平台,為咱彈曲弦外之音,他雖非伯牙,但弦韻一起,如魚得水,音妙即來,魚躍化龍,咱雖非鐘子期,但咱側耳卻能領會他非傳其〝琴韻〞而是這詩的〝詩韵〞,當下真想給他來點掌聲,真可謂〝弦韻當歌,妙傳詩韵〝也,如果,他當個街頭藝人,吾想他應該會比〝街舞〞還受歡迎吧!,瞧咱都說到哪去了,呵!呵!。
接緒所思,咱看他,〝一人獨自坐幽靜竹林,逍遙自在地彈琴,引頸吟唱,然在竹林之中卻無人知曉(除咱之外),只有天上的明月,靜靜的為他照亮打光。〞這真一個〝享受獨處〞的經典畫面,真沒想到王維除能做詩亦能撫琴,咱想替他拍照記錄下來,無奈遭王維制止云:咱已低調生活多年,勿擾清雅,為咱保有一方淨土,來日尚能清修,這口氣竟是與咱如此契合,咱故欣然作罷!但與之商得,側身而席,藉此悠然氣氛,隨書筆墨,以慰咱遺珠之憾,在這現實人世當中,多少人渴望能得此種安閑自得,塵慮拋空的心境?咱有幸得之!而且是分其王維之閑呢!爽也!
工作之故,獨有工作空間,同事見咱獨來獨往,常將他們自己無聊之孤獨感,投射在咱身上,說道:你獨自一人作業不無聊嗎?咱總微笑以對,反觀,同事們處於開放工作空間,雖大夥在一起工作能聊上兩句,但步調亦為緊湊,忙得不知所云,反觀,咱雖獨處但不寂寞,咱也喜歡享受獨處,咱總是這樣回答著,也因為咱有獨有工作空間的特權,所以咱才有同事所沒有的獨處樂趣,像這篇隨思即是獨處偷閒所為,自然比同事幸運多了,大夥呀!可別向咱老闆穿咱小鞋呀!咱祇是混口飯吃,感謝啦!
〝獨處學習〞,改變了咱舊有即時行樂的人生觀,在後來的人生歲月裡,咱不同於過去,隨著一群人,隨波逐流,慌亂無序地過日子,而今,陪伴咱的是前輩教示、一枝凸筆、一杯咖啡、一部電腦、一個尚能思考的腦袋和一群不會嫌棄咱的益友相伴,夫復何求,美哉斯也!咱思,人還是應及早學會與自己相處,方能品嚐獨處之美!
咱喜歡立身庭院,一面喝咖啡,一面獨思,花草、樹木忙著爭奇鬥艷,孔雀、蓋斑忙著魚貫覓食,花草魚兒是忙的,吾在冥想是靜的,這一動一靜之間,就能體悟〝老子〞所謂〝天地有大美〞的意境。
靜心,是為了讓自個兒專注於一件事物,冥想,是為了增加感受的敏銳度,而為無為,才能享受獨處真正的樂趣。
請汝與吾靜下片刻吧!,人生的潛能,未經磨練是無法發出光芒的,有些煩惱,有時候是來自人為刻意的執著,然而人生卻是需要經常不斷的調整,想要去除執著?〝慎獨〞就是方法,當獨處時機來臨之時,請招喚它為咱們停留吧!

吾維江湖「十三職技」之------作戰

※凡用兵之法,馳車千駟,革車千乘,帶甲十萬,千里饋糧,則內外之費,賓客之用,膠漆之材,車甲之奉,日費千金,然後十萬之師舉矣。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糧不三載,取用於國,因糧於敵,故軍食可足也。
 
  回思十載,果真依吾維「始計」之思,幸勝競爭,順入職場,謀得立錐生存之地,現實生活得以疏緩,時思,既已順入職場,外必躬詢「行業專業(可用資源)」及「眉角(台語)情報」,內尋掌己優、缺「適職」資源,以完成「保職優勢」之作戰準備,綜合分析結果,決以利用公司電腦(可用資源),研習駕馭「資訊數據」分析(作戰)技能,為最佳行動方案(取用於國,因糧於敵,故軍食可足也。),這就是當時,咱習電腦資訊處理結合「黃埔專業」的作戰結論,幾載自習,終有小成。
 
※故智將務食於敵,食敵一鐘,當吾二十鐘;忌桿一石,當吾二十石。
 
※故兵貴勝,不貴久。 故知兵之將,民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也。
 
  愚,無顯赫之家世,也無富可敵國之家產,所擁之資源自然少有,彌足珍貴,咱以為,凡思事必先由外而內思進,掌握利我可用之資源,來創造現有「資源」的附加價值,以四兩之力,搏千斤之益(故智將務食於敵,食敵一鐘,當吾二十鐘;忌桿一石,當吾二十石。),只有像愚「空乏其身」之人,方能體會「巧婦難以無米炊,英雄無用武之所」的窘境,無人可幫的痛苦,有道:「在現實社會裡,靠山山倒,靠水水跑,要想靠人,一戳就倒」,咱友們,切記呀!「靠自己」最好呀!
 
  咱道:「自悟方有人助,跌倒才有人扶」,在這險惡江湖,五色紅塵當中,想「坐」不敗、「立」不倒,還真是需要有一點看家「好本領」、專業「真本事」的,羽翼未豐,勿顯鋒芒,充實自個兒「作戰」條件,做好萬全作戰準備,咱友們!請記得,平時,「好本領」別使盡,留些餘地容人表現;「真本事」別盡出,為自個兒留條後路(必殺絕技),好讓自個兒「坐」不敗、「立」不倒(故知兵之將,民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也。)。
 
  唉!又忘了「樹老根多,人怕囉嗦」,咱家兄弟哪個在軍旅的作戰準備不夠周全,是呀!左顧右瞧,唯你吾維,否則,咱兄弟怎都能獲勝「終身領俸」「全功而退」呢?咱在軍旅「作戰準備」也許不足,比不上咱兄弟們,但在江湖之間,咱可是「火力十足」呢!哈哈哈…………此乃吾維「作戰」之二。

吾維江湖「十三職技」之------始計

  憶時,民八四「官田」失意軍退,「吾維」即面臨現實江湖考驗,時感,若無「時行專業」,在當時之職場是很難拼得「適職」一席的,如有「通職」一隅已算是幸運的了,入險江湖二十載餘,面對社會跳躍式的大幅變遷,資訊交換瞬間秒速之流動,做過許多行業,幹過若干職務,死靠「黃埔名器」,終會不適「行業」需求而汰退職場,退職之時已年過不惑了。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伏居賦閒半載,期間,再扛「黃埔」大旗,尋職若干,多數碰壁,皆因「年歲不適、無缺黃埔專業」(奶奶地,連一個扛筆小缺,研墨小職都不願給),此時方知,孫子「始計」之重要,吾始體悟,「家」之頭等大事,關係到咱往後立命之地,現實生活之道,迫使愚咱必須冷靜思考、慎重周密地觀察、分析、研究,刻不容緩。
※兵者,詭道也。勢者,因利而制權也。
※此兵家之勝,不可先傳也。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吾以此觀之,勝負見矣。
  當時,愚咱靜思求職市場之「勢頭」,時感,社會網路四通八達,各種資訊各速齊飛,想必擁有電腦專長技能之人,必定很多,而往「城市」職場求職者,也定有如過江之鯽,若時隨「勢頭」而行,勝算定少,所以,時咱斷然改變以前作戰(求職)方向,擬定適己作戰方式,愚思反觀己身已得年不惑,除稍可尚提「黃埔專業」外,實無其他競爭之力,與其城市競爭等待錄取,不如反其道而行,直殺偏鄉之地,直搗眾人忽略「職場」,較易獲得職場機會。
  今日職場,一待十載餘,雖無居其高位,豐得厚祿,但家庭和樂,衣食無虞,同窗一堆,老友一把,愚今認知,十年之內,不識電腦,將成「文盲」,十載之內「黃埔專業」將慢慢淪退為管理「輔助工具」,一切以資訊數據為基準,電腦化為競爭力,同窗兄弟呀!閒時餘暇,駕馭資訊,敲敲鍵盤,研習電腦,在咱們漸失生產「勞力」競爭力時,培養「腦力」競爭力來延續「生產力」,方是正辦,真是「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
  斗思愚悟,回思昔想,吾現觀之,吾維「始計」,勝負見矣,此乃吾維「始計」之一,愚靜就教。

狼性

有天,狗問狼:「你可有房、有車?」狼說:沒有!
狗接問:「你有一日三餐和水果嗎?」狼說:沒有!
狗又問:「那有人哄你玩和逛街嗎?」狼說:沒有!
狗鄙視地說:「你真是無能,怎啥都沒有!」
 
狼笑了:「我有不吃屎的個性,我有我追逐的目標,我有你沒有的自由;我可午夜高崗狼嚎而得群狼呼應,你若街頭狗吠卻得一頓毒打;我是隻自由拼搏的狼,而你祇是一條自以為幸福的狗!」
 
  這是篇很有意思的擬人比喻,但咱以為大可不必用來諷刺他人是「狗」,也不必標榜自個兒是一隻「狼」,客觀點兒說,誰都想不勞而獲甚至犧牲尊嚴,來獲取某些世俗的幸福,更想保有自個兒的個性和自由不受牽絆,想狗性與狼性兼得真的難!然這就是複雜的人性,若要咱擇其一?咱願接受常人所厭惡的「狼性」祇因「狼顧」的行為被扭曲了。
 
  「狼」,性多疑,而「狼首」總有「狼顧」習性,祇因擔心「狼群」後方會受到襲擊,所以,身為群狼之首就會不停地邊走邊回頭的看顧著,一般是用來形容人對處境有著嚴重的不安全感。
 
  如:唐儒「顏師古」引用「李奇」曰:「狼性怯,走喜還顧。言民見天不雨,今亦恐也。」;賈誼【論積貯疏】:失時不雨,民且狼顧,歲惡不入,請賣爵、子,既聞耳矣,安有為天下阽危者若是而上不驚者?;唐人柳宗元【行路難】詩之二:「 栢梁天災武庫火,匠石狼顧相愁寃。」;宋人蘇舜欽【上范希文書】:「今雖少稔,恐來年宿麥不登,民必狼顧矣。」
 
  【說文解字】:「顧」,還視也、返而視也;狼顧,就是像狼一樣不停地回頭張望,由於古人對狼有偏見,進而產生了強烈的厭惡感,對狼的習性也都抱持否定的態度,因此,一般常人對「狼」的「狼顧」印象不好,認為「狼顧視物」必是兇狠企圖而貪婪地攫取利益。
 
  如:漢人陳琳 【檄吳將校部曲文】:「自董卓作亂,以迄於今……鋒捍特起,鸇視狼顧,爭為梟雄者,不可勝數。」;又如【晉書‧劉聰】載記:「 石勒鴟視趙、魏,曹嶷狼顧東齊 。」等也都是論述狼顧貪婪之佐證。
 
  【晉書‧宣帝】裡便記載了一段曹操向二公子求證司馬懿是否有狼顧之相的情形:「魏武察帝有雄豪志,聞有狼顧相。欲驗之。乃召使前行,令反顧,面正向後而身不動。又嘗夢三馬同食一槽,甚惡焉。因謂太子丕曰:司馬懿非人臣也,必預汝家事。」 司馬懿因此被指責有「狼顧」之相,後世也多以此嘲諷他是像狼一樣陰險,說他兇殘,陰謀篡奪曹魏天下,把他也納入奸臣的行列。
 
  【史記‧蘇秦傳】也記載:蘇秦遊說齊王時,說秦國之所以不敢攻打齊國,是因為有趙、魏、韓等國;秦國若攻打齊國必會狼顧擔心後方,在這裡的「狼顧」也就有了要吞併天下,企進遠征,但有後顧之憂的意思,到了東漢末年,「狼顧」就有些貶義的出現,但一般言也都是泛指「秦國併吞天下而擔心後方」而言,用來形容人有後顧之憂。
 
  狼顧之相,就真的那麼討人厭嗎?就這麼地負面不堪嗎?請君看座一杯茶,且讓愚咱說上一嘴,聊解一番,咱竊以為,「狼顧之相」是面相一種,也就是在身體不動的情況下,頭能180度的迴轉,而「狼」與「」狗都能180度的回頭看視,相傳有此面相之人,皆屬狼心狗肺,心術不正之人,日後必然會反咬其主,但這是對認識「狼顧」行為觀念的模糊,也是對史料釋解的錯誤所至,「狼顧」在古時是形容狼的一種生活習性,是比喻狼在行走時,總是左右看,回頭觀望,祇是後人曲解用來形容人的謹慎多疑。
 
  「狼顧」,狠狠地盯著一個目標,鍥而不捨、用心專一、不達目的,則不罷止;「狼顧」如此,成功之勢定矣!換言之,狼性「狼顧」可佩可敬,人性對及此乎?
 
  一般人對「狼」的印象不好,咱可理解,尤其是陰沉的「狼顧」樣,但牠們重視「團結」,行動上,團進團出,絕不會讓「狼友」孤軍搏鬥的;在狼群的團隊裡,牠們恪守「狼」敬,絕不會放棄曾經為狼群以性命相搏,奉獻團隊的「老弱殘」狼... 咱們祇要細看「狼群」,您就能領會當領袖的道理:
 
咱竊以為狼顧行為概分有三,在某種程度上也能投射在當今「陳抗」團隊裡......
 
  其一,狼顧行為,善用嗅覺敏銳,增加捕捉機會極大化;在草原上,狼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著它們的主要目標「羊」或「羊群」,「狼顧」窺視著羊的活動規律甚至領頭羊的狀況,一有機會,立馬出擊。
 
  難怪有人會將「狼顧」覬覦者形容為「惡狼的眼睛」,在現實競爭的環境裡,從自個兒狼群的管理到出擊掠食戰略的制訂,從狼群強弱者的運用到羊群的動態情形,都需要這「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的「狼顧」。
 
  其二,狼顧思維,狼首富於進取心和攻擊性,且不輕言失敗,狼襲擊羊時,通常是死咬不放,不會輕易放棄,而狼並不祇是咬死一隻來飽腹自個兒而已,而是充分利用這狼群有限的條件及每次好不容易的出擊機會,在最短的時間裡,能獵殺多少就獵殺多少!這種富有攻擊性、貪婪、執著的態度,正是狼首必須不停地回頭觀望,以確保狼群整體生存發展的狼顧思維。
 
  其三,狼顧團結,這也是最重要的團隊精神,「狼」少有單獨出沒的,牠們總是團隊作戰,所以,纔有「單虎怕群狼」一說,在日益競爭激烈,情勢千變萬化的社會裡,團隊團結的精神越來越重要。
 
  在狼群裡若要行動,通常走在最前的幾隻狼一定是老、弱、病,牠們一定是走在狼群的最前頭,「狼群」會以牠們前進的速度為速度跟著,以免牠們落到最後或脫隊遺留;再來跟其後的是狼群中最強悍的狼,當狼群遇上攻擊時,牠們可即時保衛狼群的前方;再來跟其後的是尚無戰鬥力的狼,以便向前輩學習戰鬥拼搏的技巧;再來跟其後又是狼群中非常強壯的狼,可防衛從後而來的攻擊,走在最後的一定是狼群的領袖;牠是整個狼群的守護者,牠須確保狼群沒有任何一隻狼被遺棄,還要確保大夥行動的路線正確、團結一致及行動安全、牠須不停地來回走動,時而「狼顧」隨時準備衝到狼群裡的任何一處,來保護每一個成員!牠是「狼首」也是整個狼群的保鏢!
您是一條幸福狗嗎?咱可是隻會「狼顧」的狼!......
 
咱這麼說了...
狼嚎夜嘯響雲霄,回首狼顧咱稱好....

唐代傳奇小說

中國的詩歌、散文至唐代都達到發展的高峰,而小說無論在形式與寫作技巧方面都有很大的發展,魯迅曰:
小說亦如詩,至唐代而一變,雖尚不離於搜奇記逸,然敘述婉轉,文辭華艷,與六朝之粗陳梗概者較,演進之迹甚明,而尤顯者乃在是始有意為小說。
從「叢殘小語」、「粗陳梗概」到「篇幅曼長」、「敘述婉轉」,這是小說發展史上的大進步。
唐代文學,詩歌小說,並推奇作,同為第一流文學,唐代傳奇是古文運動中最有成就的東西。
我們一般稱唐人小說曰唐傳奇,這種稱謂始於宋代。「傳奇」本是唐裴鉶小說的專名,宋尹洙把類似這種小說的文章稱為「傳奇體」,魯迅認為宋人將唐人小說裏涉及神仙虛幻情節的都稱為傳奇,就是要把唐人小說與韓、柳文章明確區別,頗有貶意;宋代以後,這種分法不再流行。
勃興原因
每一種文體的興盛總有其原因,而當中不外是文體的自身發展,以及時代環境的影響。以下從這兩方面稍作說明。
1.   文學發展趨勢
首先,在內容、形式等各方面,魏晉南北朝的志怪、志人小說都為唐代傳奇小說奠下基礎。另一方面,唐中葉的古文運動與小說的發展亦有密切的關係,唐代古文運動在中唐時期興起,而唐人小說最繁榮的時期亦在中唐。
2.   科舉制度
唐代舉子的「行卷」、「溫卷」的風氣對小說的發展起了促進作用。當時考試重視「行卷」, 那是指舉子到京,要先把自己得意的詩抄成卷,拿去拜謁當時的名人,若得到稱讚,則「聲價十倍」,及第便有把握。開元、天寶以後,小說也成為「行卷」的內容,而且竟也可以得名,所以從前不滿意小說的,到此時也多做起小說來。傳奇小說因此盛極一時,例如牛僧孺《玄怪錄》、李復言《續玄怪錄》、裴鉶《傳奇》,其實都是當年作者用以投達名人顯宦的行卷,既然朝廷以賦(詩筆)、判(議論)、傳(史才)選拔人才,所以「文備諸體」的小說蓬勃的發展可以說是順理成章。
3.   佛道思想影響
唐代佛道思想普遍,其影響於文學者隨處可見,例如從著名的《南柯太守傳》、《枕中記》中可以發現作品內容與宗教的關係。
傳奇的流行
正如前文所說,文學的發展總不能一蹴而就,總會經歷不同的發展階段。唐代傳奇小說的發展可分為三個階段,即初唐、中唐和晚唐。
1.    初唐時期的小說其實是六朝志怪小說的過度,技巧上沒有太大的突破,著名作品亦只有王度《古鏡記》、張文成《游仙窟》等幾篇。
2.    中唐是傳奇小說的鼎盛時期, 如前面提到,配合古文運動,中唐小說無論在數量、形式變化之多,水準之高,都是初唐時期無法比擬的,例如蔣防《霍小玉傳》、白行簡《李娃傳》、元稹《鶯鶯傳》等都是中唐時期的作品。
3.    晚唐傳奇在中唐的基礎上有所發展,並開始出現許多專集,如牛僧孺《玄怪錄》、李復言《續玄怪錄》,然而如果要數成就最突出的,就必定是以《虬髯客傳》為代表的豪俠小說。
傳奇的分類
依內容分類,唐人小說可分為三類,以下我們依次敘述這三類小說的特點,並重點介紹其中一二代表作。
神怪小說
這類作品糅合寓言和鬼神志怪小說,可以說是源於六朝鬼神志怪,所以其產生最早,以數量計亦屬最多。例子有王度《古鏡記》、李公佐《南柯太守傳》等。
《枕中記》
沈既濟受劉義慶《幽明錄.楊林》影響,著《枕中記》。是書寫自嘆貧困、熱衷功名的盧生在邯鄲道遇道士呂翁,借呂氏青瓷枕入睡,夢中經歷出將入相、榮華富貴數十年,然而一覺醒來,店主所蒸黃粱猶自未熟,方才大悟人生,後世「黃粱一夢」之語即由此而來。
《南柯太守傳》
是書命意與《枕中記》略同,寫吳、楚游俠淳于棼醉後入夢,被槐安國招為駙馬,出任南柯太守二十載,榮耀顯赫,後因與檀羅國交戰失敗,公主又隨之謝世,寵衰讒起,最後被遣送還鄉,至此淳于棼驚醒,才發現所謂槐安、檀羅只是屋旁古槐樹下的蟻穴,因而嘆息「夢中倏忽,若度一世」。作者利用蟻聚暗喻人間政爭,借夢境的破滅說明功名富貴的虛幻,之間頗見其匠心。在李公佐撰四篇傳奇之中,以《南柯太守傳》成就最高,根據此篇演為戲曲的,有明湯顯祖《南柯記》、車任遠《南柯夢》等。
愛情小說
專寫戀愛的小說始於唐代,而唐代傳奇小說中最優秀的亦多屬此類,如《霍小玉傳》、《柳毅傳》等利用細膩的描寫手法,刻畫悽惋的戀情,其文多哀艷,其事則多屬悲劇,與後代才子佳 人的戀愛故事稍有不同。
《霍小玉傳》
蔣防所撰《霍小玉傳》是唐傳奇中描寫愛情的悲劇名篇,內容講及進士李益與長安妓女霍小玉相愛,山盟海誓之後,因李益得官,另娶名門閨秀,小玉憂思成疾,黃衫豪士挾持李益與小玉見面,小玉痛斥負心之徒後含恨而死,並化為厲鬼向李益報復。是書是中唐傳奇的壓卷之作,明胡應麟稱許是書為「唐人最精彩動人之傳奇」(《少室山房筆叢》),實屬確當,明朝湯顯 祖就將之改編為《紫簫記》,後又改為著名的《紫釵記》。
豪俠小說
唐中葉以後,藩鎮跋扈,自擁兵權,不奉天子之命,各蓄死士,從事暗殺,所謂劍俠遂得以橫行,有關內容亦反映於小說之中,例如杜光庭《虬髯客傳》便是最佳例子。
《虬髯客傳》
是書背景為時局動盪的隋朝末年,人物是後人稱為「風塵三俠」的李靖、紅拂女與虬髯客。作者藉配角楊素把李靖與紅拂女拉在一起,再由二人比翼雙飛引出神秘的虬髯客;是書情節曲折多端,引人入勝,內容結構、布局謀篇都與一般傳奇小說不同,可以說是後世武俠小說的前身。

2017年10月2日 星期一

漢魏六朝小說

諸朝小說中,這時期的成果較少,其原因主要與道教盛行有關。當時的小說還是處於街談巷語的階段,與成一家之言的大人先生之說迥然不同。
我們一般將漢魏六朝的小說分為「志怪 」、「志人」兩大類,顧其名而思其義。
「志怪小說」與宗教關係甚深,而漢魏小說的發展就道教的盛行存在着極密切的關係。當時的作者沒有著述為立言、存不朽的觀念,對奇聞怪事的描述,重點都放在事情的性質和意義上,人物、結構等藝術手法反而處於次要地位。這類書的作者大多本着對宗教的熱誠,託名古人撰書,作品內容介乎歷史與小說之間,以達到「自神其教」,宣揚方術的目的,是所謂「志怪小說」。
東漢末年清議流行,有所謂「一字之褒,榮於華袞;一字之貶,嚴於斧鉞」。由於政治風氣的影響,士大夫把這種風氣引入文學創作裏,加上當時清談玄理的風氣興盛,故「世之所尚,因有撰集,或者掇拾舊聞,或者記述近事」,遂產生「雖不過叢殘小語,而俱為人間言動」的「志人小說」。
志怪小說
志怪小說可分為三類,包括地理博物,如託名東方朔撰《神異經》及張華《博物志》;第二類為鬼神怪異,如曹丕《列異傳》、干寶《搜神記》、託名陶潛撰《搜神後記》及王嘉《拾遺記》;第三類為佛法靈異,如王琰《冥祥記》及顏之推《冤魂志》。
《神異經》、《十洲記》
漢武帝開拓西域後,作者樂道方外奇珍異物,道家方士又欲自神其教,故神仙故事大行其道。
《神異經》、《十洲記》作者都偽託東方朔所作。
《神異經》以《山海經》為模仿對象,全書九章,並按東西南北中的方位記述各方異人、異物,內容略於山川道里而詳於異物,敘事不太講究文采,但樸實流暢,間或有寄寓善惡褒貶之意。
《十洲記》述道教所盛傳的十洲三島之神仙境界、仙草靈藥、奇禽異獸,全書以東方朔與漢武帝的答問敘述,其文辭華麗,描寫細膩,想像力豐富。
《神仙傳》、《抱朴子》
作者葛洪,字稚川,號抱朴子,從祖葛玄為三國時吳著名道士。葛洪博覽群書,尤好神仙之說,得道後號「葛仙翁」。其撰《神仙傳》,旨在說明「仙化可得,不死可學」,以為道教宣傳,故歷來史志多將《神仙傳》著錄於道家類,但以其所寫神仙人物的事迹看,實具小說的特點,例如「黃初平」、「壺公」等故事都十分著名。至於《抱朴子》所談多有關黃白修煉之術,並雜以怪異故事。
《搜神記》
《搜神記》又名《搜神錄》,原書三十卷,宋以後散佚不全,明胡應麟徵輯佚文,編訂為二十卷。《晉書》記干寶因受父婢被埋入墳中而不死,兄死而復生,故「所有感起,是用發憤焉」,遂「撰集古今神祇靈異變化」成書。是書匯集大量古代神話、歷史逸事、民間傳說和社會奇聞,既是魏晉志怪小說的總結,亦確立雜記類志怪小說的體例,為南北朝及以後的發展奠下基礎。
志人小說
志人小說方面亦可分為三類,首先是笑話,例如開後世俳諧文字之端的《笑林》,還有《解頤》、《啟頻錄》等;次之為野史,例如葛洪偽託劉歆撰《西京雜記》;最後一類亦是志人小說的重要部分,就是逸聞逸事類,例如《語林》、《郭子》、《小說》等,其中影響最大的是劉義慶的《世說新語》。
《笑林》
是書可以說是中國最早的一部笑話集,內容都是選取故說舊聞中可笑的片段,以作談助。是書篇幅不長,但如〈楚人〉等篇,引人發笑之餘,還能諷刺人不勞而獲的心態,而〈漢世老人〉則通過乞者討錢、漢世老人閉目授錢的細節描寫,形象化地塑造出守財奴的形象。是書已佚, 只有二十多則遺文見於《太平廣記》、《太平御覽》之中。
《西京雜記》
《西京雜記》共二卷,葛洪在〈西京雜記跋〉中提及家中藏劉歆《漢書》一百卷,班固所撰《漢書》幾乎全取於此,所不取的不過約二萬字而已,「今抄出為二卷,名曰《西京雜記》,以裨《漢書》之闕」。一般認為是書應為葛洪所著而偽託劉歆。所謂「西京」就是指西漢都城長安,是書就是雜記當時以皇帝為中心的種種遺聞逸事,其中涉及宮室制度、風俗習慣、衣飾器物等等,文筆可觀,內容帶有怪異色彩。其中〈王嬙〉記王昭君遠 裘〉記司馬相如與卓文君二人之事,都是後世戲曲小說常常採用的題材。
《世說新語》
南朝宋文帝時,臨川王劉義慶召集文學之士,在《語林》、《郭子》等書的基礎上,撰成《世說》,唐代始名《世說新語》。是書共三十六門,其中上卷四門,中卷九門,都屬正面的褒揚,而上卷雖依孔門四科(〈德行〉、〈言語〉、〈政事〉、〈文學〉)排列,然而綜觀全書,多有談玄論佛或蔑視禮教的內容,可見不能以儒學著作視之。《世說新語》採輯漢末至東晉名士言談逸事。梁武帝時劉孝標作注,引書四百多種,補充大量史料,由於所引古籍已不多見,故後人以之與裴松之注《三國志》並珍。

賞析王羲之蘭亭集序



中國古典小說的發展概況

一般而言,中國古典小說的發展可分為五個時期,即萌芽期、雛型期、成熟期和繁榮期,以下分別闡述。
1.   萌芽期:兩漢及以前
將小說視為較嚴格的文體的概念是明清以後才形成的。先秦時期的小說,其實與神話分不開, 這時期的傳說、寓言,乃至兩漢史著裏的歷史散文,從內容、描寫手法都對古典小說的發展有重要的影響。
2.   雛型期:魏晉南北朝
有人將這個時期的小說稱作「小說的童年」,這時期的小說可分為志怪和志人(或稱「逸事」)兩大類型。「志怪」一詞在《莊子.逍遙游》裏指記載怪異故事的意思,這時期的志怪小說受當時佛道思想流行的影響,主要記述神仙方術、殊方異物。另一方面,這時期重視人物褒貶,「清談」之風反映在小說創作裏,成為志人小說,內容主要記述人物言行、瑣事逸聞,故亦有人稱為逸事小說。
3.   成熟期:唐代
魯迅指唐代傳奇小說「敘述宛轉,文辭華艷,與六朝之粗陳梗概者較,演進之迹甚明」,其中最重要的進步就是「是時則始有意為小說」。唐代傳奇結構嚴謹、人物描寫生動活潑、用詞優美,所謂「小小情事,凄惋欲絕」,實在可與詩律並稱「一代之奇」。
4.   轉變期:宋、元
小說發展至宋、元在兩方面產生轉變,首先濫觴於唐的市人小說不斷壯大,蔚成大觀,雅、俗小說明顯分流,「以俚語著書」的話本小說在中國小說史佔有重要的地位。唐代傳奇開始衰落,但傳奇的主要精神,例如對故事敘述、人物性格的描寫,都為「市人小說」所繼承,並為明、清兩朝中國古典小說奠定基礎。
5.   繁榮期:明、清
無論是短篇小說如「三言二拍」,還是長篇如「四大奇書」(《西遊記》、《三國演義》、《水滸傳》、《金瓶梅》),全都是大家熟悉的,曹雪芹的《紅樓夢》更是中國古典小說的巔峰之作,從數量、形式、藝術成就各方面衡量,小說都是明清兩代的代表文學。
無論是雛型期、成熟期、轉變期,還是繁榮期,其小說的產生都與時代有密切的關係,這都反映在小說的題材內容和風格之上。

中國小說的起源

如果從漢代開始算起,中國古代的小說至今已有兩千年歷史。所謂「小說」,兩漢以前的定義與今天我們理解的不一樣
《莊子.外物》篇最早提出「小說」的概念:
飾小說以干縣令,其於大達亦遠矣。是以未嘗聞任氏之風俗,其不可與經世亦遠矣。
至於《漢書.藝文志》則提到「小說」的內容:
小說家者流,蓋出於稗官。街談巷語,道聽塗說者之所造也。孔子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君子弗為也。」然亦弗滅也。閭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綴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芻蕘狂夫之議也。
《荀子.正名》裏的「小家珍說」,《論語.子張》裏的「小道」都與此有相近的意思,就是以「小說」與「大道」相對而言,指來自「街談巷語」、「道聽塗說」,所謂「大凡不經之事,不齒數於大道之言,均以此名之」,雖未至毫無價值,這些都屬於不足觀的「芻蕘狂夫之議」。
桓譚《新論》稱「小說」「合叢殘小語,近取譬論,以作短書,治身理家,有可觀之辭」,這種說法比較明確,亦切合小說的主要特點。
至唐朝傳奇興盛,唐人則以傳奇為小說,宋朝又因話本出現,故以話本為小說,後代又並稱長篇章回為章回小說,晚清梁啟超辦《新小說》雜誌,刊載大多是政治小說,故小說又與政治現實拉上關係。由此可見在新文化運動以前,小說是一個籠統的文學體裁。
關於小說的起源,自古眾說紛紜,在東漢班固「稗官說」外,還有「虞初、方士說」、「諸子說」、「史傳說」、「神話說」、「民間共生說」等等,其實近年學界多認同中國古典小說非出於一源。
比較諸種學說,我們把中國古典小說的產生歸納於三個比較重要的源頭,那就是神話、寓言和歷史傳記。
就神話傳說而言,主要指從遠古流傳下來、內容完整的故事,例如女媧氏煉石補天、夸父追日、大禹治水等等,其共同特色是諸種傳說都有角色、有故事,內容看來卻荒誕不經。
在寓言故事方面則指先秦諸子的著作,其中尤以《孟子》、《莊子》、《韓非子》保留最多有關內容,例如《孟子》「揠苗助長」,《莊子》「蝸角之國」,韓非子〈濫竽充數〉都是家傳戶曉的故事。
至於歷史傳記 是指先秦兩漢時期的諸種史著,例如《春秋》、《左傳》、《戰國策》,乃至漢朝司馬遷的《史記》;這些歷史傳記在敘事及描寫人物性格方面都對日後的小說有重要的影響。
有關小說的分類問題,本身可分為從語體與內容兩方面談。就語體而言,中國古典小說可分為白話與文言兩大源流。顧名思義,文言小說泛指一切用文言寫作的小說,雖然魏晉北朝的志怪小說和明清的筆記小說都屬此類,但以唐代傳奇小說為文言小說發展的高峰。至於白話小說則指自唐宋以來利用白話寫成的小說。
就內容而言,綜觀諸家的說法,古典小說大概可分為以下三類:
1.   神怪類
神怪類小說與遠古神話、民間傳說、宋元說經一脈相承,《封神演義》、《平妖傳》,乃至《西遊記》都屬於此類。
2. 講史類
講史類小說與《史記》以來史傳文學及地方講唱藝術密切相關,其中《說岳全傳》、《三國演義》、《水滸傳》都是有名的例子。
3. 社會人情類
社會人情類的內容或是才子佳人離離合合,或是反映社會上層的風流艷事,或諷刺光怪陸離的社會現象,包括《金瓶梅》、《醒世姻緣傳》、《紅樓夢》和《儒林外傳》。

蘇軾的寓言

蘇軾,字子瞻,是宋代最有影響力的作家,詩、文、詞均有很高的造詣。蘇軾喜歡使用寓言說理,朱靖華《蘇東坡寓言大全詮釋》共收蘇軾寓言180則。
蘇軾的寓言,頗受到《 莊子》和佛經寓言的啟發,
例如〈日喻〉︰
生而眇者不識日,問之有目者。或告之曰︰「日之狀如銅盤。」扣盤而得其聲;他日聞鐘,以為日也。或告之曰︰「日之光如燭。」捫燭而得其形;他日揣籥,以為日也。日之與鐘、籥亦遠矣,而眇者不知其異,以其未嘗見而求之人也。道之難見也甚於日;而人之未達也,無以異於眇;達者告之,雖有巧譬善導,亦無以過於盤與燭也。……南方多沒人,日與水居也。七歲而能涉,十歲而能浮,十五而能沒矣。夫沒者豈苟然哉?必將有得於水之道者。日與水居,則十五而得其得;生不識水,則雖壯,見舟而畏之。故北方之勇者問於沒人,而求其所以沒;以其言試之河,未有不溺者也。
眇︰原義指瞎了一隻眼,這裏指雙目失明。
捫︰撫摸。
揣︰摸索。
籥︰古管樂器。
這則寓言包括了兩則故事。第一則「盲人問日」,顯然與《涅槃經》中的「盲人摸象」相似,主角同是盲人,同樣犯上主觀片面、拘於一隅的錯誤。第二則「北人學沒」,又與《莊子》中的「呂梁丈夫」、「輪扁斫輪」之類強調實踐的故事相似。可見,蘇軾這則寓言確是受到佛、道兩家的影響。
值得注意的是,署名蘇軾所撰的《艾子雜說》。《艾子雜說》有寓言40則,是我國第一本獨立成書的詼諧寓言故事集,對明代詼諧寓言的影響很大。
例如〈誅有尾〉︰
艾子浮於海,夜泊島峙中。夜聞水下有人哭聲,復若人言,遂聽之。其言曰︰「昨日龍王有令︰『應水族有尾者斬。』吾鼉也,故懼誅而哭。汝蝦蟆無尾,何哭?」 復聞有言曰︰「吾今幸無尾,但死更理會科斗時事也。」
島峙︰海洋中聳立水面的陸地。
龍王下令「應水族有尾者斬」,鼉有尾巴,故害怕得哭起來。蝦蟆沒有尾巴,卻害怕龍王追究自己當蝌蚪時的事,也就與鼉同聲一哭。本則寓言有力地諷刺了專制政治的黑暗,而不失詼諧幽默的風格。《艾子雜說》對元明清的詼諧寓言作家,實有啟迪的作用。

2017年10月1日 星期日

柳宗元的寓言

柳宗元,字子厚,是唐代古文革新運動的領袖。柳宗元的寓言約有二十餘則,雖然數量不多,但形象典型,諷刺性極強,其中如〈三戒〉、〈羆說〉、〈蝜蝂傳〉等都十分著名。
先秦寓言以說理為主,無論孟子、莊子,還是韓非子,創作寓言的目的,都是為了宣傳自己的哲學理想和政治主張。
柳宗元便不同了,他的寓言具有強烈的現實性,以諷政刺世為目的,而不是為了建立一種理論體系。
例如〈鞭賈〉這則寓言,寫一個不識貨的富家子弟,以五萬金高價買了一根馬鞭。這根馬鞭雖然外表好看,其實只是鞭身用梔子染黃了,並塗上蠟,一點兒也不中用。別人揭穿了真相,富家子仍然執迷不悟,最終馬踶、鞭折、人傷。
作者在篇末說︰「今之梔其貌,蠟其言,以求賈技於朝……當其有事,驅之於陳力之列以御乎物,以夫空空之內,糞壤之理,而責其大擊之效,惡有不折其用,而獲墮傷之患者乎?」顯而易見,作者要諷刺的是爭名騙利而庸碌無能的官僚,和用人不當的朝廷。
就藝術特色而言,柳宗元善於繪影繪聲、因物肖形,創造出極富個性的寓言形象。出自他筆下的麋、犬、驢、虎、鼠、蠹等,既具有該種生物本身的特性,又與社會上某種類人相似。
例如〈蠹化〉︰
桔之蠹,大小如指,首負特角,身蹙蹙然,類蝤蠐而青,翳葉仰嚙,如饑蠶之速,不相上下,人或棖觸之,輒奮角而怒氣桀驁。
蠹︰蛀蟲,這裏指生長在桔子上的蝴蝶幼蟲。
蹙蹙然︰不舒展,局促的樣子。
蝤蠐︰天牛、桑牛的幼蟲。
棖觸︰觸動。
〈黔之驢〉︰
虎視之,龐然大物也,以為神。蔽林間窺之,稍出新之,憖憖然莫相知……益習其聲,又近出前後,終不敢搏。稍近,益狎,蕩倚沖冒,驢不勝怒,蹄之。虎因喜,計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 ,斷其喉,盡其肉,乃去。
憖憖然︰小心謹慎的樣子。
蕩︰輕輕擦一下。
倚︰靠一下。
沖︰沖撞。
冒︰正面冒犯。
︰吼叫。
小蟲如蠹,無論形貌神態,還是舉動習性,莫不活靈活現。猛獸如虎,寫其步步試探,步步升級的獵食行動,極其細膩,具有很強的真實感。
在柳宗元手中,寓言從歷史、哲學和政論著作中分離出來,成為獨立、完整的文學作品。柳宗元是我國寓言文學的完成者。他在寓言史上的開創性和示範性作用,有力促進了後世寓言的發展。
以下一則寓言,說明了柳宗元筆下寓言的特色。
蝜蝂者,善負小蟲也。行遇物,輒持取,昂其首負之。背愈重,雖困劇不止也。其背甚澀,物積因不散,卒躓僕不能起,人或憐之。為去其負。苟能行,又持取如故。又好上高,極其力不已,至墮地死。今世之嗜取者,遇貨不避,以厚其室,不知為己累也,唯恐其不積。及其怠而躓也,黜棄之,遷徙之,亦已病矣。苟能起,又不艾,日思高其位,大其祿,而貪取滋甚,以近於危墮,觀前之死亡不知戒。雖其形魁然大者也,其名,人也,而智則小蟲也。亦足哀夫。(〈蝜蝂傳〉)
蝜蝂︰一種黑色小蟲,喜負髒物,俗名「屎虼螂」。
澀︰不光滑。
躓僕︰向前跌倒。
艾︰停止、悔改。
蝜蝂,是一種喜背負重物、好向上爬的小蟲。作者借蝜蝂為喻,無情地諷刺了中唐官場中那些貪得無厭,拼命向上爬的官僚的醜行,揭露了當時社會的黑暗面。
〈蝜蝂傳〉清楚表現了柳宗元以諷政刺世為主旨的寓言特色。就藝術特色而言,作者觀察入微,準確掌握了蝜蝂善執物、好上高的特點,塑造了一個貪婪、愚頑的蝜蝂小蟲形象。作者筆下的蝜蝂,活靈活現,唯妙唯肖,又與現實中那些利慾薰心、貪婪成性的官僚相似,令人拍案叫絕。

具有勸誡寓意的幾則寓言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魏文侯出游,見路人反裘而負芻,文侯曰︰「胡為反裘而負芻?」對曰︰「臣愛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裏盡而無所恃耶?」(《新序.雜事》)
裘︰皮衣。
芻︰餵牲口的草。當時百姓穿羊皮的習慣是把羊毛露在外面,而這人卻把皮板露在外面,肩上揹着柴草。
恃︰依靠,依附。
這則寓言講的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就是說,我們想問題、辦事情,不能捨本求末,本末倒置,只顧形式和表面,而不管內容和根本。
「葉公好龍」
葉公子高好龍,鈎以寫龍, 鑿以寫龍,屋室雕文以寫龍。於是天龍聞而下之,窺頭於牖,施尾於堂。葉公見之,棄而還走,失其魂魄,五色無主。是葉公非好龍也,好夫似龍而非龍者也。(《新序.雜事》)
這則寓言,篇幅雖小,卻十分精彩,原意雖只是諷刺口頭上好士的國君,實際上卻諷刺了一切只尚空談,表裏不一的人。
「梟將東徙」
梟逢鳩,鳩曰︰「子將安之?」梟曰︰「我將東徙。」鳩曰︰「何故?」梟曰︰「鄉人皆惡我鳴,以故東徙。」鳩曰︰「子能更鳴,可矣;不能更鳴,東徙猶惡子之聲。(《說苑.談叢》)
整個故事,除了開首「梟逢鳩」三字是敘述外,全是貓頭鷹和斑鳩的對話,表現了成熟的擬人化技巧。 最巧妙的是,故事能緊扣貓頭鷹叫聲粗惡的特點下筆,幽默風趣地顯示了箇中寓意:對待自己的缺點,要從根本上加以解決,不能以改換環境的辦法來遷就,這樣是得不到別人諒解的。

《淮南子》寓言

《淮南子》是淮南王劉安及其門客所編,內容以黃老結合的道家思想為主,多用歷史、神話、傳說來說理,具有很強的文學色彩。
《淮南子》寓言故事數量不多,約141則,主要集中在〈道應訓〉和〈人間訓〉之中。《淮南子》寓言主要用於宣揚黃老學說,如〈道應訓〉有56個故事,其中有52個用「老子曰」點明,有一個以「莊子曰」作結。〈人間訓〉有48則故事,一樣以宣揚黃老學說為主旨,如「塞翁失馬」︰
近塞上之人有善術者。馬無故而亡入胡,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為福乎?」居數月,其馬將胡駿馬而歸,人皆賀之。其父曰︰「此何遽不為禍乎?」家富良馬,其子好騎,墮而折其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為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入塞,丁壯者引弦而戰,近塞之人,死者十九。此獨以跛之故,父子相保。故福之為禍,禍之為福,化不可極,深不可測也。
故事的主旨明顯是在發揚老子「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的思想,強調了好壞禍福的轉化是反覆不停,變化莫測的。人不能掌握其變化之道,只能順應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