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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3日 星期二

紅樓夢

現在通行的《紅樓夢》是一百二十回本,一般認為作者是曹雪芹,準確一點說,前八十回本《紅樓夢》的作者是曹雪芹,而八十回以後部分乃高鶚所續作。
曹雪芹,名霑,別號雪芹,先世居遼陽,後來加入旗籍,屬正白族包衣(家奴)。曹家從曾祖曹璽開始,幾代歷任江寧織造,專為宮廷採辦各種絲織品和日常用品,從康熙五次南巡,四次住在江寧織造府,可知曹家與皇室的關係。曹雪芹幼時經歷豪門生活,但自父親獲罪革職,產業全被查抄,全家遷回北京,家境破落,曹雪芹的生活起了極大的轉變,流落北京西郊,靠朋友接濟和賣畫度日,他大約在這時開始寫作這部「字字看來 皆是血」的《紅樓夢》。
曹雪芹死後,其未完稿題名《石頭記》,基本定稿只有八十回,這個本子開始在少數人之間傳閱,乾隆晚年,高鶚等首次以活字版排印出版的版本已是易名《紅樓夢》的一百二十回本,一般認為後四十回是由高鶚續作。高鶚字蘭墅,乾隆進士,高氏根據原書線索將寶玉、黛玉的愛情寫成悲劇結局,從思想與藝術成就來說,後四十回不及首八十回,其中寶玉中舉、出家成佛、賈府復興等情節,都違背了原作精神。
《紅樓夢》首回就表達了作者的創作主張,反對「千部一腔,千人一面」的才子佳人小說,亦反對「假捏出二人名姓,又必旁添一小人,撥亂其間」的模式,他根據自己「半世親見親聞來創作」,「其間離合悲歡,興衰際遇,俱是按迹循踪,不敢稍加穿鑿,至失其真」,書中有名姓人物四百八十多人,其中能給人深刻印象的至少有幾十人,而賈寶玉、林黛玉、薛寶釵、王熙鳳都成為千古不朽的典型形象。
全書以賈寶玉、林黛玉的愛情悲劇為中心,從賈府內部的腐朽、矛盾,寫出這個有典型意義的貴族家庭的沒落,《紅樓夢》通過生活瑣事的描寫,寫出中國傳統裏男女缺乏自由戀愛的痛苦,也寫出傳統家族的腐敗生活,由於子孫不肖所造成的興衰感嘆。
詩詞與人物、故事互相緊扣是《紅樓夢》的一個重要的特色,其中黛玉〈葬花詞〉、〈秋窗風雨夕〉表現這個少女的多愁善感和孤芳自賞,寶釵的〈柳絮詞〉表面上是溫柔敦厚,骨子裏野心勃勃,全都是恰如其份地寫出幾個主角的心態。
在結構方面,《三國演義》一直以嚴密著名,但《紅樓夢》完整地處理複雜的社會生活、縱橫交錯的人物矛盾,比之《三國演義》,顯出更宏偉的氣魄。
至於《紅樓夢》的語言藝術,是中國傳統小說最優美的作品,其特點在簡潔而純淨,準確傳神,雖樸素卻又多姿多采,寫景狀物,繪色繪聲,讀者如身歷其境,如寶釵撲蝶、黛玉葬花、晴雯補裘、湘雲醉臥芍藥裀等等,全是一幅又一幅美麗的圖畫。
另一方面,傳統古典小說向來不重視人物內心描寫,但《紅樓夢》則有許多地方對這方面作細膩的描寫,例如第二十三回〈牡丹亭艷曲警芳心〉寫正沉醉於戀情的黛玉聽到少女覺醒的戲文時,初則感慨纏綿,繼而心動神搖,如醉如痴,最後掉下眼淚,黛玉一層又一層微妙曲折的情緒變化, 在作者筆下顯得特別優美動人。
《紅樓夢》問世不久已被人視為珍品,京城當時流傳竹枝詞「開談不說《紅樓夢》,縱讀詩書也枉然」,可見其受歡迎程度。
《紅樓夢》以悲劇結局營造男女愛情故事,又反映世家大族成員種種醜惡行為,寓意之深,情感之豐富,結構之嚴密,都使《紅樓夢》成為中國最偉大的人情小說。

金瓶梅

《金瓶梅》是第一部以現實社會生活為題材的長篇小說,表面寫北宋末年事,但無論典章制度、人物事件、史實、習俗、方言、服飾,無不顯示作者在寫明朝的社會狀況。是書大約成於明朝萬曆年間,作者題署蘭陵笑笑生,蘭陵即山東嶧縣,證以書中大量運用山東口語,作者應為山東人,但有關蘭陵笑笑生的真正身分的說法多至四十多種,至今沒有一種為國內外研究者共同認可。
《金瓶梅》題材由《水滸傳》裏的〈武松殺嫂〉一段演化而來,情節由土豪惡霸西門慶發迹開始,並由此擴展至社會各層面,小說的結構不再單獨成篇,支離破碎,而是主次分明,首尾連 貫,情節曲折有致,卻又互相支持,顯示出一個完整的網絡,全面地反映明代社會生活。
在藝術成就方面,雖然《金瓶梅》以寫實手法反映社會生活,但在描述平凡的事件時,作者下筆之前明顯對形象塑造、性格刻畫作深入研究,除了西門慶「害死人還要看出殯」的歹毒以外,潘金蓮在潑辣的性格以外,亦有其聰明的一面,李瓶兒雖然冷酷、惡毒,卻又有對她多情的描寫,這種多角度的描寫手法使《金瓶梅》人物更立體化,亦更貼近現實生活。
《金瓶梅》突破長篇小說的主要內容離不開帝王將相、英雄傳奇及神魔鬼怪的傳統,集中寫社會生活裏常見的下層官吏、商人、無賴、娼妓、和尚、道士,從《醒世姻緣傳》、《儒林外史》,到《紅樓夢》,為中國小說史另闢蹊徑,建立社會人情小說一類,這是《金瓶梅》的重要影響。
《金瓶梅》的作者對《水滸傳》裏西門慶與潘金蓮的記載作大幅度的擴寫,亦因為作者細緻描寫西門慶等人的性生活,故被稱「古今第一淫書」,其實這些內容都是為了更豐富地反映社會人物的日常生活。
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裏指出明朝中葉,方士之術大盛,陶仲文等以進紅鉛得幸於世宗,頹風大盛,世間漸不以縱談閨幃方藥之事為恥,小說遂出現神魔之談,並及床第之事。是書上自權臣、酷吏,下至販夫走卒、地痞流氓,無所不包,真實地反映當時市民生活,而性愛的內容既是當時市井生活的一部分,見於《金瓶梅》之中自是不免,因此之故,與其以「淫書」視之,不如把《金瓶梅》視為一幅完整的市井風俗畫。

西遊記

唐太宗貞觀三年(629年)玄奘不理禁令,偷越國境,向天竺出發,展開歷時十七年,經歷百餘國的取經旅程。回國後玄奘奉詔口述所見,並由門徒輯錄成《大唐西域記》。有關取經的故事不斷演變,並加入神怪的元素,日後的《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大唐三藏取經詩話》都是由此衍生出來,而今本《西遊記》可以說是歷來有關玄奘法師西遊故事的總結。
取經故事流傳到淮安文人吳承恩手裏,他利用孫悟空取代玄奘法師成為故事最重要的人物,並在開首花了整整七回記述悟空大鬧天宮,使取經故事進入新的境界。
全書之中,佛、道、儒「三教合流」的趨勢對《西遊記》的影響甚明,例如前述大鬧天宮的故事裏,悟空遭受佛道諸神的圍攻,其實就是一幅「三教合一」的寫照;又例如在吳承恩筆下玄奘碰上妖怪就嚇得滾下馬鞍,離開徒弟就無法討得半餐素飯,遇見神佛,不論真假,一律頂禮膜拜,這許許多多的行徑巧妙地將佛教宗師與腐儒的角色統一起來。在宗教影響以外,《西遊記》裏亦能找到當朝政治社會的情況,是書提到與道士有關的事件,例如烏鴉國道士奪位、車遲國佞道滅佛、比丘國妖道惑亂,都一定程度反映明中葉君主,尤其是明世宗崇尚道教,方士擅權的政治現實,在這方面的描寫令《西遊記》的思想性超越一般神怪小說。
與歷史演義、英雄傳奇不同,神怪小說重奇貴幻,將現實生活中政治、倫理、宗教等方面的矛盾,編次於神魔境界之中。《西遊記》吸引讀者之處在其美麗的奇想與變幻莫測的情節,例如 可變大縮小的如意金剛棒,一搧能吹八萬四千里的芭蕉扇,鵝毛也飄不起的流沙河,「銅腦蓋,鐵身軀,也要化成汁」的火焰山,乃至孫悟空大鬧天宮,豬八戒偷吃人參果,智擒紅孩兒,盤絲洞遇妖等等,都充滿浪漫主義的色彩,配合幽默詼諧的描寫,例如豬八戒的急色,風捲殘雲的食相,叫人捧腹。
志怪小說其實是中國傳統小說重要的組成部分,但大多限於文言記載,藝術形象過於質實,敘事比較疏略,情節過於單調。《西遊記》利用玄奘取經的故事,巧妙地將浪漫主義與諧趣幽默的內容結合,為中國神怪小說開拓新的境界。
悟空神通廣大,法力高強,一跳就是十萬八千里,拔一根毫毛可變出無數兵將,取經途中他護送玄奘法師,逢山開路,幾乎沒有甚麼克服不了。對於神佛,悟空桀驁不馴,平頂山為騙小妖,竟能迫得玉帝借天;對於妖精,悟空更從不畏懼,例如他被紅孩兒「三昧真火」燒得三魂出舍,但蘇醒過來卻又再抖擻精神,繼續戰鬥;悟空永不言敗的精神,為中國小說建立《三國演義》、《水滸傳》以外別具一格的英雄形象。

水滸傳

《水滸傳》一書名稱屢易,最初有《江湖豪客傳 》、《宋江》、《水滸傳》、《忠義水滸傳》幾種,明末時期甚至出現與《三國演義》合刻的《英雄譜》。
有關水滸傳的傳說底本早在南宋時已經存在,其後流傳於元、明之世,並文人加工,幾經刪改編寫而成,一般認為施耐庵應是最初的作者,羅貫中參與最終編訂。
歷史上「宋江」真有其人,所謂宋江起義之事,散見《宋史》〈徽宗本紀〉、〈侯蒙傳〉、〈張叔夜傳〉等篇,稱宋江為賊,但《水滸傳》通過描寫朝政的黑暗面,揭示「亂由上作」的道理, 突出表現「自古權奸害忠良,不容忠義立家邦」的社會現實,將宋江等人視為除暴安良、保境安民的梁山英雄。
「水滸」之名,其來源最少有三種說法:
1.    「水滸」乃水涯,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水滸傳》一名喻宋江等人暫居水邊,無意與朝廷對抗。
2.    同樣以「水滸」乃水涯之意,但指水涯即化外之遠地,有遠離、厭惡朝廷之意。
3.    引《詩經.大雅.綿》「古公亶父,來朝走馬,率西水滸,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來胥宇」,原以此歌頌周朝開基建國,而《水滸傳》一名就是暗喻梁山英雄以此地為基地,推翻宋朝。
《水滸傳》歌頌替天行道與仗義精神,又利用對蔡京、高俅的描寫,深刻地揭露北宋後期文臣武將貪黷無能,下層吏民無法生存,終於走上官逼民反的道路。
《水滸傳》是如何把這樣豐富的思想內容寫出來呢?無論是粗筆勾勒還是工筆描寫、書裏的人物都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作者寫武松、林沖、宋江、魯智深、李逵等各人不同「逼上梁山」的經歷,其實就是當時社會腐敗的寫照,與《三國演義》比較,《水滸傳》在表現人物的複雜性和變化方面都有所不同,例如打虎英雄武松、拳打鎮關西的魯智深、大鬧江州的李逵,其人物比《三國演義》更性格化,更形象化。另一方面,雖然李逵與魯智深都很魯莽,但魯智深粗中有細,遇事見機而行,李逵做事不計後果,行為方式有着微妙的分別,這些手法都是人物個性化的好例子。
《三國演義》受到「演義」歷史的制約,顯得半文不白,甚至可以說是「白描淺說的文言,不是白話」。《水滸傳》能嫻熟地運用白話寫景、敘事,是第一部以白話為主題的長篇小說,例如第十回〈林教頭風雪山神廟〉以「那雪正下得緊」形容「大雪紛飛」,「緊」字不但寫出風雪之大,也隱含人物心理感受。
《水滸傳》比《三國演義》更貼近生活,更注重刻畫人物性格的層次性,並且純熟地使用白話,從多方面推動中國古代長篇小說藝術的發展。

三國演義

今本《三國演義》主要根據《三國志》、三國歷史的傳說及說書底本寫成,這些材料原本都是零星存在,整理者本着改俗為雅的態度,刪去如劉備到太行山落草為寇等荒誕不經的事情,加 入曹植七步成詩等情節,提高內容的吸引力,又增加以前諸本沒有的詩詞表札,並潤飾《元刊本三國平話》裏單調的平鋪直述,成為今天所見的《三國演義》。
《三國演義》用「依史以演義」的獨特的文學樣式,描寫自黃巾起義到西晉統一近百年的歷史。「依史」就是「事紀其實,亦庶幾乎史」的意思,對歷史事實有所認同,也有所選擇,亦有所 加工;「演義」則滲透着作者主觀的價值判斷,用一種自認為理想的「義」,涇渭分明地去褒貶人物,重塑歷史,評價是非。統觀全書,作者顯然是以儒家的政治道德觀念為核心,同時也糅合着千百年來廣大民眾的心理,表現了對於導致天下大亂的昏君賊臣的痛恨,對於創造清平世界的明君良臣的渴慕。這也就是《三國演義》的主旨。
一般人都認為羅貫中是《三國演義》的作者,事實未必如此。
「說三分」的故事早已流傳民間,其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晚唐的說三國故事,加上羅本與現在流行的版本有分別,所以有人認為整理成今本的毛宗崗才算是《三國演義》的作者。胡適則認為是書乃由宋至清五百年的演義家共同創作、增潤,不應強歸一人所作。
《三國演義》的故事發生在東漢建靈二年(169年)至晉太康元年(280年)之間,內容集中於魏、蜀、吳三國的鬥爭。是書結合史實與「說三分」的話本故事,雖然尊重三國歸晉的歷史 結局,卻一直「擁劉反曹」,以蜀漢為正統,這方面與陳壽《三國志》以魏晉為正統有明顯分別。
《三國演義》的藝術成就:
1.   善於描寫戰爭
《三國演義》裏大大小小上百次戰爭,無論是百萬大軍的陣地戰,百十人馬的劫奪,還是二人單挑,都寫得精彩紛呈,動人心魄,內容上作者把軍事鬥爭與政治鬥爭有機地結合起來,又將戰爭的勝負關鍵歸因於「人謀」,這都是《三國演義》寫戰爭情節引人入勝的重要原因。
2.   塑造人物形象
《三國演義》裏重要人物的生動性、深刻性、複雜性,都是前所未有的,例如曹操在凶險奸詐之外,還有其機警過人的觸覺。又例如神通如諸葛亮,書中亦提到他起用馬謖的錯誤,可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3.   結構藝術
《三國演義》以蜀漢為中心,在人物方面先以曹操為主線,諸葛亮出山後則成為故事中心。以赤壁之戰為例,前後八回,從孔明舌戰群儒、蔣幹中計、黃蓋用苦肉計、孔明借箭、 借東風、 華容道釋曹操等情節,全都自成一個小故事,各小故事又組成赤壁之戰的全部過程,結構嚴謹,處處見作者深意。
4.   語言特色
明朝蔣大器稱《三國演義》「文不甚深,言不甚俗」、「蓋欲讀誦者,人人得而知之,若《詩》 所謂里巷歌謠之義也。」言簡意賅,語氣明快的確是《三國演義》的特色,尤其是毛宗崗評本引用詩詞,令其文雅俗共賞,今天我們常見的成語、諺語,如「步步為營」、「初出茅蘆」、「將計就計」、「賠了夫人又折兵」、「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等等都可溯源於《三國演義》

明清小說

從魏晉志人、志怪小說,到唐代傳奇、宋代話本,小說走上明清的全盛期,無論在體裁、內容、藝術手法上,這時期的小說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如果說唐代有詩,宋代有詞,小說就是明清的代表文學。這時期的小說重視文學的情感,人物性格的刻畫,並清楚認識文學的「虛」、「實」關係及文學語言的通俗易懂的重要性。
擬話本小說
宋元話本是宋元民間說書人講唱時用的底本,這種小說形式在明清兩代繼續發展,並從說書藝人的口頭演述,逐步演變到文人模擬話本體制的書面創作,就是我們所說的「擬話本」。
晚明馮夢龍繼承話本的傳統,整理宋元以來話本小說120篇,出版《喻世明言》(又稱《古今小說》)、《警世通言》、《醒世恆言》三部小說集,俗稱「三言」。稍後於馮夢龍的凌濛初也編集《初刻拍案驚奇》和《二刻拍案驚奇》,俗稱「二拍」。馮、凌的「三言二拍」,將話本小說推至另一個高潮。
三言二拍
明代是白話小說蓬勃發展的時代,其中「三言二拍」從宋元話本的基礎上多所創造。馮夢龍提倡文學應「最淺,最俚,亦最真」,又應重視作品是否「適俗」,這些主張明顯受到李贄及公安派文學的影響(反對復古,推崇通俗文學)。
「三言」的內容可分為有關婚姻、愛情的小說,例如〈賣油郎獨佔花魁〉等,另外有歌頌友情的〈施潤澤灘闕遇友〉,也有如〈沈小霞相會出師表〉等反映忠奸鬥爭的題材等。這些內容涉及社會各階層,從帝王將相到市井無賴,可謂無所不包,以往的小說、雜劇裏雖然也會以平民作主角,但角色主線總離不開愚昧、卑賤,「三言」裏的小人物卻大多形象正面,重情重義,富貴薄情的男子就被唾棄,例如〈賣油郎獨佔花魁〉裏衣冠子弟窮極風流,賣油郎秦重卻重情志誠,勤勞善良,獲得妓女莘瑤琴的愛;〈王嬌鸞百年長恨〉裏始亂終棄的周廷章有負才貌兼全的王嬌鸞的愛,以致年僅二十一歲的嬌鸞身懷狀紙、婚書自縊而死,廷章亦因事發而被判亂棒打死。類似故事在「三言」裏十分常見。
「三言」在藝術上多所創造,故事曲折動人,人物形象生動活潑,主題思想集中,對於人情世態、生活細節的描寫都洗煉流暢,是明代影響最大的擬話本小說。
與「三言」不同,凌濛初的「二拍」主要是由自己創作,所以「二拍」在思想傾向和藝術風格上比「三言」統一,其中如〈迭居奇程客得助三救厄海神顯靈〉描寫商人圖利生產的願望和投機冒險的精神,頗具時代特色,而〈同窗友認假作真女秀 才移花接木〉等愛情題材作品以「情」為重,頌讚青年男女自主婚姻,凸顯晚明市民個性的特徵。
四大奇書
明中葉作家王世貞最早提出「四大奇書」之名,然而以長篇小說《三國演義》、《水滸傳》、《西遊記》、《金瓶梅》合稱四大奇書者則為馮夢龍,事見李漁《三國演義.序》。四書在內容方面不盡相同,但都代表着明代章回小說的高峰。
據《東京夢華錄》和《醉翁談錄》所記,最遲在宋代已出現長篇分回的說書藝術。明清兩朝長篇小說繼承了分章分回的說書形式, 以「章」、「回」、「則」、「節」、「段」區分,每回又有「回目」,即所謂「分回標目」,回目或單句,或雙句,例如《三國演義》首章為「第一回:宴桃園豪傑三結義,斬黃巾英雄首立功」。這種方式源自說書中的「講史」類,由於故事內容太豐富,說書者不能把一段歷史一兩次講完,所以常於情節發展至關鍵處便以「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作結,有的講本甚至可以延續數個月。